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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彥
怡居地產常務董事及
中原地產創辦人
2017年11月14日

大富豪行善,多因深層次的動機

(原文發表於20131017) 

 

歐美不少企業家富豪(特別是十八、九世紀的),行善十分慷慨,不惜散盡家財,但對旗下僱員和職工卻極之苛刻,錙銖必較,剝削無所不用其極。許多人批評這些富豪企業家的行徑為人格分裂、雙重標準。

 

這樣的批評,我是不大苟同的。對親朋(特別是對至親)慷慨,對非親非故的人吝嗇,人們會視這樣的行徑為人格分裂、雙重標準嗎?看來不會!十居其九視之為人之常情。在物質及非物質方面(特別是前者),待人親疏有別,不同人有別,不同類人有別,全都僅是一種選擇,選擇取決於行善者的個人價值觀。動輒將之上綱為人格分裂、雙重標準,倒是言重了。

 

為甚麼這些富豪企業家對員工刻薄,對行善慷慨,其實完全可以合理地解釋。

 

樂於捐獻大筆金錢甚至傾囊相授的善行,富豪企業家是因為十分認同甚至欣賞自己指定或慈善機構所提議的用途。用途可以是獎勵那些在某方面有巨大貢獻的人,亦可以是資助某方面極需物質幫助的人。對於需要獎勵或資助的人,富豪企業家眼中祇看到他們的貢獻或貧困所導致的痛苦,他們個人其他的優缺點,富豪企業家是不會計較及過問的。

 

富豪企業家每多白手興家,有過人的智慧才能,勤奮亦超人一等,他們對員工的要求一般都因而奇高。在他們眼中,員工通常是愚蠢、懶惰和自私的,不值得更慷慨的待遇。富豪企業家會否看扁了員工?很有可能!但這亦人之常情。大家可曾聽說「英雄見慣亦常人」?一般人眼中的英雄,當你有機會與他日夕相處,你會發覺他許多大大小小的缺點,吊詭的是,你往往忘記了他常人難得一見的大優點。同樣道理,當富豪企業家多與員工接觸,他眼中很容易盡是他們大大小小的缺點,優點好像不存在或不值一提。在這情況下,富豪企業家對旗下的僱員和職工,慷慨得起來嗎?

 

富豪企業家(亦包括許多大慈善家)善行的內裏動機,當然不僅僅是欣賞貢獻和同情貧困所引致的痛苦,動機還有更深層次的、不宜宣諸口的。人生有成就者,最終往往是追求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成功的大商家,若不能效法呂不韋那樣立功立言,那就捐大錢行善立德吧,有的富豪企業家做善行的本心在於此;有的富豪企業家過往靠不道德、不合法的行為致富,心不自安,乃以行善來贖罪。這是變相的贖罪券;有的富豪企業家,行善是為了取悅政府(中央或地方) 並以之為自己及子孫交換有形或無形、現時或將來或兼而有之的利益;有的宅心仁厚,捐獻是真心濟世為懷,別無所求。

 

富豪行善的動機比較複雜,可以是一端,亦可以是多端,因人而異。

 

真心濟世為懷地捐獻,仍非行善的最高境界,還有更高的。貧困很多時源自政治、經濟和社會制度的不平等和腐敗,最高境界的善行是改革社會,最頂尖的慈善家是革命家,唯有他們才有機會革除國家在政治、經濟和社會制度的不平等和腐敗。很可惜,革命不容易成功,成功後推行的改革更不容易徹底和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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